起心动念都是妄念吗？

这是一个常见且深刻的佛学问题。从究竟了义的层面来看，只要心中有所“起”、有所“动”，即落入二元对立的分别之中，皆可说是妄念的范畴。因为真如自性，本是无念、无相、无住的，一切起心动念皆是背离清净本体的波动。

但佛教也区分了“妄念”与“正念”。在修行过程中，依止于佛法的正见而生的思惟，如出离心、菩提心、空性慧，属于正念。虽然它们也是“起心动念”，但它们是随顺于涅槃之道的善法，是伐除烦恼之林的工具，如同渡河的舟筏。在登岸之前，这些善的“念”是必要的。

《坛经》中惠能大师说“于一切法上无住，一念若住，念念即住，名系缚；于一切法上念念不住，即无缚也。”关键在于“住”与“不住”。若对生起的念头产生执着，认定其为实有，无论善恶，那个执着本身即成为系缚的妄念。若念念生起，念念观空，不滞不留，则虽有心念活动，却能“即动而静”，不离真如。

因此，凡夫众生未开悟前，其起心动念大多是依我执与法执而生，是流转生死的动力，从这个意义上说，皆可称为妄念。但行者不必因此畏惧起心动念，而应致力于修习“无念”之行——即了知一切念头的空性，虽见闻觉知，而不染着于外相。

世人当知，心念是万法之源。一念善，则天堂现前；一念恶，则地狱洞开。宜应时时观照自心，不令恶念生起，勤修善法，方是出离之道。